英伦随笔：议员“大换妻”

這個換妻不是你想像的那個換妻，沒有燈紅酒綠、慾望中天。但兩者有一個共同點：都是與制度過招的遊戲。

後者的動機是因為現代社會推崇一夫一妻制，換妻是為了在不破壞婚姻的情況下調劑口味。前者也是受制度改變之迫，英國的公僕監督大員要禁止議員任人唯親，拿公款聘用家人中飽私囊。

面臨被炒魷魚危險的議員夫人可不是只會哭天抹淚的秦香蓮。不讓我給自己的老公接電話，總不能禁止我給別人的老公舔信封吧？議會大廈內一群議員夫人密謀「換妻」。

誰說政治枯燥、無聊？

這麼大的一個金飯碗！

英國爆出議員浮報開支的醜聞後，首相布朗指派「公共生活標凖委員會」主席克里斯托弗·凱利（Christopher Kelly）爵士進行調查。凱利將在周三提出一系列議員津貼改革計劃，包括對購置私產貸款利息的報銷限制、對第二所住宅的補貼限制等。上星期，改革方案提 前走光，在西敏寺引起轟動最大的一點卻是，凱利將提議禁止議員聘用家庭成員作助手。

下院600多名議員中有近三分之一聘用親屬，其中大部分是議員的妻子出任選區或議會秘書，也有部分女議員請老公做秘書。比如用公款看毛片遭曝光羞辱的前內政大臣史密斯的老公。

《星期日泰晤士報》稱，在2008-09年間，議員用來聘用手下的經費增加了8%以上，達到5996萬英鎊！改革會讓這麼大的一批人立馬丟掉這麼大的一個金飯碗，難怪威斯敏斯特宮（Palce of Westminster，議會所在地）裏怨聲載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凱例提議禁止議員聘用自己的親戚，但他卻沒說不能聘用別人的親戚。一批議員夫人認為改革不公平，自己成了報銷門的替罪羊，密謀以「換妻」保住工作機會。

伯特（Alistair Burt）是保守黨議員，夫人夏娃（Eve Burt）給他做辦公室主任已經15年了。夏娃義憤填膺地說，凱利的提案是對「一大批勤懇敬業的議會工作人員的歧視」。

她透露，上個星期，一群議員夫人「站在飲水機旁沒完沒了」地討論，制定出「龐大、複雜的換妻計劃」：A的老婆去給B當秘書，B的夫人去給C作公關，以此類推。

與老公對簿公堂？

還有一些議員夫人打算求助法律。保守黨議員羅傑·蓋爾（Roger Gale）的夫人蘇茜是其中之一。

蘇茜給老公做選區秘書有26年了。她說，她面前的選擇有兩個：一是離婚保住工作，二是把老公帶上議會仲裁庭，控告他「不合理解雇」下屬。

蘇茜已經向「勞動諮詢調解仲裁委員會」（Acas）和「英國平等委員會」發出申訴信，指責禁止聘用家人的做法是歧視，因為是否有親屬關係和工作能力無關。

蘇茜憤憤不平地反問，「和議員有一手沒關係，結婚了反倒會被炒，真是荒唐」！

在凱利宣佈改革方案的同一天，工會組織Unite將召集專門會議，屆時有律師到場，為可能受影響的人提供法律諮詢。

權力是最有效的催情藥

大批議員辯解說，聘用家人不是為了要沾公家的光、肥水不流外人田，而是因為議員工作特殊，一半在倫敦，一半在選區，工作時間長，壓力大，要是不能用老婆做秘書的話，兩人可能連見面的時間都沒有。長此以往，婚姻、家庭無法維繫。

歡迎加入真實世界！很多人不都需要長期出差、加班加點？女友和老公靠在廚房掛塊黑板留言交流信息、維繫感情，沒有可能用納稅人的錢減壓。

女記者朱麗葉·哈特裏-布魯爾認為，議員夫人並不傻。她們知道，把人屆中年、自我至上的男人和單純年輕、崇敬權位的女秘書放在一起，在議會大廈內廉價酒精的刺激下連夜加班，任何婚姻可能都會被置於死地。正是出於這個原因，大批議員夫人才要誓死捍衛在國會大廈的一席之地。

曾經長期給議員老公做秘書的克里斯汀·漢密爾頓很有同感。她說，議會內的離婚率高，婚姻失敗的幾率更高。「權力，是最有效的催情藥」，否則，漂亮的女孩怎麼會圍在那些毫無魅力、甚至醜陋的議員身邊？

幾年前，工黨政府副首相普雷斯科特和議會女秘書的外遇曾被曝光。最近，伊麗莎白·特拉斯的名字在保守黨內盡人皆知。她是所謂的「卡梅倫美女」之一， 在該黨重視婦女的政策下被選中成為一個安全席位的議會候選人。但現在她前途未卜，等候選區黨支部投票裁決。這正是因為幾年前她曾和一個已婚議員有過一年半 的婚外戀！

換妻秀後的離婚

我可不願和老公共事。去辦公室抱怨老公的短處、回家後痛罵老闆的苛刻，是發洩也是樂趣。

但是，既然議員總得有秘書，換個角度看，聘用老婆可能也真有好處：能節省招聘的時間和努力也就會省納稅人的錢；老婆可能更情願加班；議員不再被秘書起訴性騷擾，夫人不再抱怨老公和秘書有外遇。議會內醜聞減少，首相也就不用隔三差五地請欽查大員監督了。

我不理解的是，議員說聘用夫人的動機不是錢，而是保證雙方有見面的機會。但是，如果夫人寧願「換妻」為別人當秘書，雙方豈不是還是不能見面？

英國政府非常擔心議員對凱利提議的反抗可能會加深公眾對公僕的反感。面對巨大壓力，凱利的提議會不會在最後一秒鐘縮水？改革議案要由「獨立議會標凖辦公室」拍板，議會大廈的換妻真人秀最終會不會上演？

這還有待觀察。但是，記得幾年前電視四台播出一齣換妻真人秀，其中一對夫妻在節目結束後發現對方難以忍受，毅然離婚。

（蘇平，2009年11月3日 倫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