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写：英国洋记者解密新华社

馬克·紐漢姆（Mark Newham）是英國記者，自由撰稿人，2004年去北京新華社總部當過「專家」潤色英語電訊稿，完成一年合同之後「帶著困惑、挫敗和惱火」，還有積累的原始資料，走出「中國當局的宣傳中樞」。

馬克最近到倫敦BBC英國廣播電台國際台，在中文部播音室與BBC中文網記者王榮就他的中國經歷和基於這些經歷寫成的「諷刺作品」作了訪談。

他說那一年的經歷使他感到必須找心理諮詢專家才能保持心智正常。

三年後，他又回到北京。正值北京奧運，馬克和另外十幾名外籍記者加入了新華社旗下的殘奧會新聞服務（PNS）團隊用英語採訪報道北京殘奧會。

經歷獨特

所以，「馬克在中國」跟一般的「老外在中國」很不同。他可以宣稱自己從大部分地球人一輩子都無緣一瞥的新華社內部向世界「解密」中共宣傳機器的中樞。

這樣獨特、寶貴的素材，後來自然就成了一本書，題為《瘸腿豬和五環馬戲》（Limp Pigs and the five-ring circus, Pen Press），2011年1月在英國出版。書的封面下半部分赫然寫著：揭秘！你所不知道而我卻不幸目睹的北京「運動會」。

不過，書的主題跟殘疾豬和馬戲沒有關係，關注焦點也不是北京奧運會，而是一個西方資深記者在中國最高級別的宣傳機構的工作經歷、見聞、感受，以及一些思考。

「我不是漢學家，不是中國問題專家。我只是寫下我的經歷」，馬克強調。

必須提醒讀者，這本以第一人稱寫成的紀實作品，看似紀實，實際上包含了一定的虛構。作者把它歸入「創造性非文學類」作品（creative non-fiction），因為除了作者本人和諸如溫家寶、胡錦濤等是真人真名，書中出現的其他人物每一個都代表了一類人，包括作者在新華社的中國同事，還有都住在友誼賓館的中央電視台、國際廣播電台等中央級媒體工作的「老外」。

比如俄國漢學家鮑里斯，就是一群在北京工作的俄國人的集合體。他是「看衰」和「懷疑」中國最厲害的，之所以留在北京為中國官方媒體工作，完全是因為回國後工資將難以養家糊口。

發洩怒氣

《瘸腿豬》的主題是「憤怒」，是一種感到被欺騙的憤怒，馬克說。

所謂被欺騙，指的是他原以為新華社雇他當語言編輯，真的是希望借此推動新華社和中國媒體「現代化」、「去宣傳化」、逐漸擺脫政府控制。

「當時，」馬克回憶道，「他們費了很大力氣才說服我。」

「實際上他們最初來找我的時候，我還覺得受了侮辱 – 他們居然會認為我願意為一個集權國家的宣傳機構工作。但是，話裏話外傳達了一個意思是，通過為新華社工作，也就是作為中國媒體的一員工作，我實際上是在幫助中國媒體現代化，為這個系統引進新的技術，也是在幫助中國媒體進入脫離政權核心的進程。

「當然，這些都沒有明說，但這些暗示已經引起我的興趣，讓我開始琢磨，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們真的要讓媒體逐漸脫離政權核心，像西方媒體那樣運作？

「這樣來來回回幾個星期，出現了兩個結果，其一，假如這是真的，中國真的要對媒體鬆綁，我必須在場目擊見證，以便作一個前後對比；其二，我有一個觀點，那就是如果政府對媒體鬆綁，那一定標識著政治層面發生了某些變化；如果中國發生政治變化，我必須在場目擊見證。

他最終答應去新華社工作了，「先是比較猶豫遲疑，但後來變得很積極熱切。」

上當受騙

所以，並不存在食言，背叛，因為誰都沒有承諾什麼，對嗎？

不。馬克認為，「他們給了很多暗示。就好像有人賣給你一張床，告訴你這床很軟，但究竟是軟還是硬只有你睡過才知道。就是這種上當受騙的感覺。」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他覺得給他那些暗示，說服他相信幻影的人，自己都相信這些虛幻的圖景。

所以「他們」沒有騙他。他們和他一樣「上當」了。

在馬克看來，中國政治和社會沒有變。那些西方媒體和撰寫出版中國題材論著的西方人大都只看見都市繁華，以為浦東代表了中國，下筆「太客氣」。

而持有新華社工作證的馬克·紐漢姆能看到一般外國人看不到的地方和事物，「我看到的是遊客不去或者不許去的真實中國，」 他強調。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在新華社國際部辦公桌前把握中國媒體，以及社會政治環境變化的脈搏。

確實，他寫到，中國官方媒體的新聞報道在理性和客觀這兩個層面有長足長進，2008北京奧運會前收緊環境保護和放鬆網絡控制方面也可以得相同的分數。但是，隨著2008逐漸隱入歷史，煙塵捲土重來，重新佔領北京的大街小巷和中國的互聯網。

即使對中國現代化政策和現代化進程最樂觀的人，目睹了中國當局「以撕破臉皮拋棄斯文的速度讓先前作好事的努力前功盡棄」的行為，也會忍不皺起眉頭。如果還有人懷疑中國的倒車能力和技術，馬克寫道，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在改革開放三十週年紀念活動上的講話就足以打消他們的疑慮，因為胡主席說了，中國的政治體制改革不會按經濟轉型的路子進行。

還記得奧運期間中國對外國媒體和「有害網站」開禁嗎？「鬆綁」期截止10月17號，而16號政府宣佈鬆綁成為永久政策；在外國記者還沒來得及慶賀，就有人注意到外國記者去西藏和新疆採訪仍然需要許可證。

這說明中國政府又玩了一次「給一根筷子」的遊戲，吊一下全世界的胃口，從中自娛自樂了一把。

「二進宮」

馬克最初打算把《瘸腿豬》寫成一本以譏刺調侃為基調的諷刺性作品，讀來讓人哈哈大笑，同時要寓教於樂，通過尖酸刻薄和嚴肅論述交替使用，傳遞一個信息，也就是書的主題 – 大家都說中國變了，但本質上什麼都沒變；在媒體行業實際上控制更嚴，反而倒退了。

他最初不是帶著為寫書搜集素材這個目的去新華社的。隨著見聞和感受的增多，他開始有些書的念頭。但當時他只感到困惑、惱怒，很多頭緒理不清，很多事情不理解。結束合同後，回頭反思，慢慢書的結構浮現出來。

雖然作者盡可能讓筆調輕快，但給人的印象還是痛苦居多。按他自己的說法，新華社經歷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得找心理諮詢專家幫助調理。

既然如此，為什麼第二次還要去？而且是給同一個機構工作？

因為《瘸腿豬》需要有結尾。

他通過第一次經歷形成了一個觀點，「但這個觀點需要證實，需要過一段時間再回去驗證，中國到底是不是在發生變化。而回到原來的環境工作，前後作對比，是最好的途徑。」

而為PNS報道北京殘奧會，正是個「天賜良機」。

這本書通篇諷刺色彩很重。馬克希望不至於給人留下太惡毒，或者太輕浮、太無聊的印象，雖然以中文為母語的讀者讀到某些章節時可能會有這種感覺。

馬克辯解說，他是利用英式幽默來表達身處一種體制的束縛而產生的激憤、惱怒感。也可以說是一種發洩。但這本書確實也包含了一個嚴肅的議題，他希望在兩個層次上表達，一是直截了當地陳述問題，二是就此開開玩笑，譏笑諷刺一番。

他說：「實際上用一種輕鬆調侃的口氣，可能比嚴肅說理效果更好，我要傳達的觀點更容易被理解和接受。」

被誰理解和接受？什麼觀點？

那些希望了解中國的人，他說，「他們對中國有點興趣，但不是中國通或者漢學家或者中國問題專家。另外，或許還有那些跟我有同感的人，那些對全世界深信不疑的 「變化中的中國」 這一宣稱產生疑問，認為這個提法值得商榷的人。」

比如，21世紀的今天在武當山背大石頭上山的為什麼依舊是人而不是騾馬？為什麼殘奧會賽場殘疾人專用廁所那麼少？為什麼工作量定額制也適用於新聞記者，尤其是新華社駐外記者，結果每個月下旬稿件數量明顯增多而質量下降？而與此同時新華社當局發誓要讓新華社成為世界級現代化媒體？

這是他希望通過這本書表達的觀點：在經濟方面，中國的變化可謂天翻地覆，政治和社會架構好像跟經濟軌道脫節，在原地踏步或者變化極其緩慢，甚至倒退了。

他覺得原因何在？

在於權力架構 – 存在一個根深蒂固的權力結構，像個獨立的生命體一樣沿著自己的軌道滾動。有人要保護自己的地位，這跟任何地方的任何政治體制裏一樣；還有人害怕變化會導致他們自己所處的權力架構發生變化。政客要保護自己的利益，英國如此，美國也一樣。

不同的是，英美政客要顧及選民和選票，而中國的官不是選出來的。西方受眾可以選擇讀什麼報紙，看哪個電視頻道，而中國沒有這種選擇。

最後，為什麼標題要用「瘸腿豬」呢？

書裏一開始就解釋，殘奧會（Paralympics）如果發音不準確，聽起來像是「一對瘸腿豬」（a pair of limp pigs），奧運新聞中心的門衛見到作者和另一位外籍殘奧會新聞服務團隊記者會這麼打招呼，而他們則裝出瘸腿豬走路的樣子。

沒有別的意思，馬克強調。

讀者反饋

到底是誰自作多情還是騙人第1名，在中國被中國共產黨壓迫過的 人心裏有譜。而自願上鉤者若使太子黨不高興，待遇應向過山車吧!幾百個電視頻道也不過是黨的喉舌而已。真愛國假愛國?還是豬圈的豬騙豬？Hank, Hong Kong

說最多都五毛 純無證據臆斷 你可以臭罵我40美分混淆視線與邏輯概念 五毛就這種工夫？中國廣州

儘管我也不喜歡中國的政治制度，但我認為此人是一個無賴記者。西方無賴, 比利時

改個老笑話來用: 在這麼宣稱中國已經很自由的所謂"愛國者", 你們可以, 或是敢, 在公開場所批評政府, 元首(就是你們偉大的領導), 政黨(忘了, 你們只有1個, 叫做共產黨)嗎? 嘿嘿, 很抱歉, 在你們很討厭的自由國家的任何人(對, 就是我們), 隨時都可以這樣做! 羨慕吧! Freeman, Taipei

【「實際上他們最初來找我的時候，我還覺得受了侮辱 – 他們居然會認為我願意為一個集權國家的宣傳機構工作。】看了這句話就已經懶得再看此君寫的書了。他本來就是一個對中國政府有嚴重偏見的人嘛。只是很好奇新華社為何非要找這種人來工作？未署名

如果中國人可以像批評Mark Newham這樣的相同方式, 去批評中國政府, 而中國政府和Mark Newham先生一樣, 不會對批評的人民做出任何鎮壓或報復行為, 沒有擔心和疑慮, 那麼中國人民才會得到真正的尊嚴。用其他方式, 只能得到假尊嚴。Ferdinand Junior, Taiwan

哈哈，非常同意樓下某君的見解，作者極力表現出被新華社人士的暗示所欺騙的憤怒，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何況你還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媒體人，名片一掏，BBC哦，面對這樣的性暗示，你起碼也問下既了解英國也了解中國的香港同行啊!不要像被騙去貞操的怨婦一樣一邊抱怨，卻又再次放下矜持投懷送抱，賤就一個字。小辣椒,

雖然沒有看過這本書，但是對作者觀點不敢苟同，如果進入新華社1年就可以知道全部，那大學生找工作也不用這麼困難了，因為工作經驗要求都可以變成1年了，1年就可以了解了嘛。其實我覺得，個人認為，從某種角度西方人帶著有色眼鏡看中國，其中一種就是中國政府媒體總是說謊，當這種觀念深入人心的時候即使說的是真話他們也會認為是假話，就好像當年納粹迫害猶太人時給猶太人貼的標簽一樣。可以看一下關於master signifier的學術文章，相信會有一個很好的認識。nc

我真的在大城市裏可以在電視裏隨意看到BBC和CNN了？我在北京，我怎麼沒看過呢？除非自己安裝衛星天線，但，這又是不符合中國法律的。我真的那麼自由了？Beijing

只要共產黨把十三億人餵飽了,睡好了,房子有了,裝上空調,買個汽車,到卡拉OK唱我的祖國,能出國血拼LV,一黨專政,五十年不變,動物園裏要啥民主。JOSEPH, 香港

可不是？60多年來我們幾代屁民只能忍受一家世上最最昂貴，脾氣最大，服務最賴的執政黨政府。就如同曾經全中國只有一家安裝電話的電話局，屁民們花一年收入的巨款乞求討好人家上門安個電話多賤的消費者呵! 現在，我們仍在別無選擇地花巨資養活一個最腐敗惰落愛發脾氣手的手裏握有槍的國家"'公僕".白白, 北京

下面的這些評論讓「西方媒體」的讀者見識了中國媒體的另一種輸出方式。五毛滿天飛

又一個扮演中國問題專家的失敗者。Roy, Leeds

"中國人當然有選擇閱讀什麼報紙、看哪個電視的自由": 真的? 你看得到天安門或是法輪功的新聞嗎? Freeman, Taipei

如果你是帶著客觀評價的態度寫書，我或許會很感興趣 但說出"西方受眾可以選擇讀什麼報紙，看哪個電視頻道，而中國沒有這種選擇。"這樣的話，就可知道這本書又是在那胡亂抹黑和亂寫了！跳梁小丑, 中國

不知所云。一個不會漢語，最多跟同住友誼賓館的外國人交流的外國人，一年時間究竟能了解多少中國可想而知！還自稱能解密新華社？可笑。寫寫在中國的不愉快的經歷當然無可非議，但是滿篇惡意的諷刺，絕不是他對中國的善意批評。這種西方人將永遠不能也不願意摘下有色眼鏡。請不要炫耀你在新華社工作的稀罕經歷，並以此去蒙蔽你們西方人。王, 日本新瀉

"西方受眾可以選擇讀什麼報紙，看哪個電視頻道，而中國沒有這種選擇。" 你真的去過中國嗎？我的外婆住在農村，她家的電視現在都能收到上百個電視頻道，住在大城市裏的人更是不用費力就可以看到CNN、BBC等電視台的節目。即使中國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問題，也輪不到你這樣的跳梁小丑來指手畫腳。你帶著扭曲的有色眼鏡看中國，進入腦海的當然是扭曲的變色的事物。中國的事情早晚都會由中國人自己解決，這些外國記者是吃飽了撐的。德拉貢, Germany

難道政府不是豬嗎？難道圈裏的我們不是豬嗎？為什麼不敢面對、不敢承認承認？！未署名

一般來說，外國人即便在中國生活很久也很難了解這個國家，因為在外國人面前，這裏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演戲。還沒有讀這本書，一定會去讀，因為希望能有越來越多的外國人能看懂中國。我曾是北京的一名記者，我知道每一天謊言怎樣被印成漂亮的鉛字。Jane, USA

你憤怒,遺憾,無奈,五味雜陳也好，還是「我在中國網站上讀到的，比這位先生披露的要秘密的多。請這位先生不要自作多情」也好，中國就是中國，什麼都可以改變只有權力和皇位不可改變。未署名

如果這篇報道屬實的話，Mark的書不過是老調重彈罷了。不可否認，Mark的確提出了一些有價值的問題，可惜他自以為是，自問自答，並沒有去努力尋找alternative答案，或者去挖掘實際原因。於是他的觀點與傳統西方媒體如出一轍，毫無新意－「集權國家」，「宣傳機器」，「政經脫節」，「毫無變化」。如果一年的時間就能「揭秘」新華社，Mark在中國的關係網可要讓人另眼相看了。總的來說，僅從這篇報道來說，Mark的書從書名到內容僅能用一個詞來概括——「噱頭」。Sean

本人未閱讀此書, 但對於書名及作者對在新華社工作的不滿有如下看法:一) 此書名「一對瘸腿豬」, 無論作者的辯解為何, 對中國人來說都是帶侮辱性的。也許此書名確能滿足某些人的胃口, 但卻自貶了內容價值。二) 作為一個資深的媒體工作者, 作者在接受新華社的聘請前, 是否應該多搜集資料, 並與行內人探討一下自己想法和抱負是否現實, 才作決定? 單憑對方的"暗示" 便妄下判斷又是否有點一廂情願和自作自受呢? 羅XX, 香港

無聊，又在賊喊捉賊！你們這些披著「自由民主」外衣的媒體機構會報道自己老闆的醜事嗎？默多克的媒體會報道他和他的家人幹的醜事嗎？編輯們會把自己的醜事在自己參與的媒體上曝光嗎？可CCTV照樣會報道中國政府的醜事，即使是中國政府的宣傳機構！自己報道自己的醜事幹嘛要像你們報道別人那樣添油加醋、火上澆油呢？於是你們就不幹了，一定要給CCTV點顏色看，弄臭他！政府的媒體別想當國際性媒體，因為他們是異類。你們啊就喜歡禍害異類，中世紀滅異教徒，地理大發現時代殖民虐奴賣鴉片禍害異國，兩次世界大戰禍害異族，近現代禍害異制度，現在還不知恥地一天到晚把自己搞得跟個神一樣，完美的道德，完美的制度，法力無邊，噁心！男人

我們都了解也默認了現在中國目前的新聞自由程度,憤怒,遺憾,無奈,五味雜陳.一對瘸腿豬.哈哈.如果新華社算一隻,那另一支一定非CCTV 莫屬了！未署名

"西方受眾可以選擇讀什麼報紙，看哪個電視頻道，而中國沒有這種選擇。" 這話說的 還以為中國是二十年前 現在中國人當然有選擇閱讀什麼報紙 看哪個電視的自由了 事實上 很多人現在根本就不看電視了這篇文章充斥著西方價值觀的自以為是和高高在上 好生令人厭惡。百度知道, 天朝上國

現在這種時候，敢於揭示中共真面目的外國人，都是極勇敢的。向作者致敬！paul

我在中國網站上讀到的，比這位先生披露的要秘密的多。請這位先生不要自作多情，每人阻止你去中國。奉勸一句，別太把自己看太重。也難怪，這是西方人士的通病。 張X, 波蘭

你是又作婊子又立牌坊。tian, Beijing